肃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是一朵花苞。

对,一朵花苞。

我曾在长风悠扬的夜笛声中钻入泥土坚实的臂膀,

只为待柳絮翻飞时摸索陌生又熟悉的一方,

与白雪作别,扭着腰把溪流的门铃按得叮咚响,

邀她共赏三月浅笑的春光,

梨涡醉人,

恰是最妙。

我曾在白露嫩叶互送秋波时挣扎着起个大早,

只为提早亲吻阳光,以便孕育芬芳。

甜甜地同寰宇问好,佯作嗔怒惊了白云翻了丝丝银线,

在天幕燎原之际替我织出一件花衣裳,

月儿也向我奇异地打量,

衣裳满载星辉,

不,比星辉更明亮。

呀,我真漂亮。

呀,我为什么要漂亮。

我苦恼。

因为我也不知道。

直到春天的最后一个夜晚,

我喝饱了露水,惬意入眠。

渐进脚步声踏过逝去的春季,

又似大地的心跳,

平稳,有力,渐进,渐进,

却扰人清梦。

我不满抬眼。

咦?

初夏第一缕阳光似三足金乌的羽毛般柔软飘下,

田野里的麦苗强装成熟换上了得体的绿西装,

隔壁的石榴花痴痴地望着,望着,羞红了脸颊蒸出清香,

翻山越岭而来的风捎来海潮的热浪,

虫儿呢喃吟出不知名的梵唱,

天公终于记得擦净他的橱窗。

你迎着阳光,被镶上金框,

眉眼无邪,笑意清浅,轻抚我的脸颊。

注视着,注视着我,眸间仿佛装了六合八荒。

你猝不及防被刻画,

烙入心房。

我想盛开,

我拼尽全力想盛开,

四肢百骸间奔涌着力量。

我知道了,我是知道了,

我的一切美丽,只为此刻被你注视,

只为此刻与你相逢,

在初夏的风语如歌间。

刹那,

万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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